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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碧瓦  

2014-12-08 12:04:25|  分类: 美文欣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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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碧瓦

程予东

【核心提示:繁华的美和淡雅的美,皆是生活;参差百态幸福本源,尽心捕捉生活快乐……】

居在城里,不常见到青青碧瓦了,好在文字里还是会和瓦相遇,不同的是,瓦承载的意义。


像那句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。感觉它要传达的意思是一片完好的瓦在碎玉面前也该自惭形秽的吧。还有那句“弄璋之喜,弄瓦之喜”。生了儿子就说弄璋之喜,而一旦生了女儿就变成弄瓦之喜了。“璋”和“瓦”之间显出了男尊女卑的观念。又遇到“瓦釜雷鸣”,附会上的意思是无德无才的人占据高位,煊赫一时。


“瓦”在这样的文字里是卑微的,不值得一说的。在别人的鄙夷里,一片瓦青黑着脸不言语,更多的瓦青黑着脸还是不言语。你不要以为瓦心里难过,悲苦,自怜,形诸于色,如果这样的话,你错意瓦了,青黑是它的本色。在夸赞面前,也不曾见过一片瓦激动得涨红了脸。瓦是不计较什么的,它在默默行使着自己的使命。


我了解瓦的使命,它最初来源于陶土,禁受住火的煅烧,凝固成一块,成了覆盖屋顶的材料。身体看似单薄,命运似乎不堪一击,但是一旦来到了屋顶,它就开始履行自己的使命了。越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,就越知道选择怎样的态度来应对人生。每一片瓦都有直面风雨的勇气,我没有见过哪一片瓦因为惧怕风雨的洗礼而逃之夭夭的。有了瓦的担当,我们的生活也就有了朴素的诗意。


你们的世界俨然成了自然物象的乐园,那么多诗情斐然而生了。


瓦上的霜,如一袭轻盈而又俏丽的纱衣,当你想要把它剪裁成自己希望的式样时,它跟随暖阳的脚步远去了,像是稍纵易逝的梦幻。瓦上的雪有着洁白的胸怀,她铺展自己的莹莹白白,阳面的雪总是显得青春一些,太阳一出来邀请,她便飞扬了,化成变幻无穷的云朵,逐梦去了。背阴处的雪显得有些含蓄,她们久久不化,即使化,也是一点点地化,化,化呀化,常常奉出一幅幅神秘莫测的图案。瓦楞上的冰凌长长短短,粗粗细细,宽宽窄窄,透透亮亮,从它下面跑过的孩子跳跃一下,就会够到一根,拿在手里耍着,甚至有的孩子把它噙在嘴里,享受清冽的滋味。瓦上还有落叶,像是风的霓裳一般,起舞弄清影啊。麻雀、鸽子、斑鸠,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鸟儿们,被招惹来了,瞪着兴奋的眼睛,观赏着这场叶子的盛大演出,终是按捺不住了,也随之雀跃着,雀跃着,青瓦上成了它们狂欢的广场。累了,就散散步,有时也偎在一起,窃窃私语,像是在谈一场恋爱。偶尔和我的目光相遇,也各不相扰。


瓦上那么多美好的事物啊,让我每每驻足,心也因之曼舞飞扬了。离去时再回首仰望,感觉那一片片青瓦像鱼的鳞片一样,又如鸟羽一般,一片紧挨着一片,密密匝匝,整饬有序。这些青瓦岂不就是屋舍的鳞羽?如果没有了它们,屋舍的顶部就会裸露在曝日之下,骤雨之下,狂风之下,这样的屋舍除了让人感到悲戚寒凉之外,还能有什么用呢?它不但无用,离倒塌也为期不远了。碧瓦来了,挺起坚韧的脊背,不离不弃,一任风霜雨雪烈日冷月的齿轮碾过来碾过去,碾不破屋舍的温暖和诗意。


犹记得,冬日的晚上,母亲在屋子里上了灯,安稳地坐在床边,为我们缝补御寒的衣衫,孩子们嬉笑着围在母亲的身旁,做温情的陪伴。雨来的时候,一片瓦碎了,另一片瓦赶紧做了替补,雨点鞭子一样密集倾泻,它们勇敢地在风雨中静默着,静默着。屋子里,爽净的样子,成长的少年听雨打芭蕉,联想起了琴瑟和鸣,联想起了飞翔的流光,他的灵感在心海里氤氲着蒸腾着……


青瓦啊,你们高高聚在屋顶,为我们遮住了风霜雨雪的侵犯,让我们过上了有尊严的生活,让我们品味到生命诗意和美丽,收获了心灵的安逸和温暖。如果我们不离开青瓦,青瓦也不会像一片流云,离我们而去。哦,青青碧瓦,我们的青青碧瓦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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