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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生有于欢,死有海子 王开东  

2017-03-26 22:09:02|  分类: 美文欣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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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有于欢,死有海子

 

王开东

 

 今天本来发海子,没想到被辱母刺人案刷屏了。我己经出离愤怒了。我只想问谁能给于欢标准答案?

 

钢铁去产能,200多人小钢厂经历经济寒冬,无法贷款。没有钱更无法转型。变卖厂子,不仅机器成了废铜烂铁,更要命的是没有人来接盘。

 

所以借非法高利贷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唯一路径。我们不要低估一个企业家的智慧,她一共为135万高利贷付出了254万的本息。生死存亡,在此一举。差一点就活过来了,他们母子最后倒在了17万的余额上。如果不是这非法高利贷高得太离谱了,厂子本可以活,而且为国家解决200个工作岗位。

 

在遭遇暴力催款,房子已卖掉,实在拿不出钱的情况下,于欢该如何选择?

 

当然是相信法律,相信警察。所以拨打110热线,警察来了。警察和颜悦色地教导11位暴力催款者:“要账可以,但是不能动手打人。”然后离开。

 

他们想要随警察离开,但被挡住。催款者气焰更加嚣张。请问法官大人们,如果你是于欢,你该怎么办?

 

你的母亲被11个流氓拘禁,抽耳光,捂鞋子,甚至把生殖器蹭到她脸上,让她出去卖,100块钱1次,你会怎么做?

 

自救不成,报警不得,母亲受辱,哪就只能求诸中国传统文化和我们常年所受的教育。

 

孔夫子告诉我们,“是可忍孰不可忍。”母亲受辱,忍无可忍,便无须再忍。舍得一身剐,敢把皇帝拉下马。动手!

 

慈母手中线,游子手中刀,为了母亲的微笑,为了大地的丰收,峥嵘岁月,何惧风流。动手!

 

犯我母亲者,虽远必诛,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。动手!

 

朋友来了有好酒,若是那豺狼来了,迎接它的就是猎枪。动手!

 

这已经不再是一个法律问题,而是一个伦理问题。母亲当面受辱,七尺男儿求助公权而不能。如果包羞忍耻,毫无血性,他就丧失人伦,猪狗不如,连人都做不成了,何谈守法?

 

马雅可夫斯基说:“当社会把你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,不要忘了,你身后还有一条路,那就是犯罪。记住,这并不可耻。”

 

于是于欢拿起了桌子上削水果的刀,如果法律不能保护个体,个体就只有自我保护。你不能给我说话,我就自已找一个说法,于是悲剧铸成。

 

法律登场了!违法发放高利贷,它们不惊诧;暴力拘禁,它们不惊诧,掏出生殖器羞辱,它们还是不惊诧,当一切不可挽回,当匹夫一怒,流血五步的时候,法律惊诧了!

 

生有于欢?死有何惧?如果说法律是匡扶正义,当于欢被判无期,网络上近九成网友表示不公。还有近八成网友表示处在于欢的处境下,也会拿起武器干他。

 

法律固然是冷血的,但使用法律的人不应该冷血。法律应该保护人的尊严和人格,也应该守护公序人伦。否则法律就不会被敬畏和尊重。弱势群体将会更加凄惨。

 

如果法律是这样,弱势群体,还能怎样呢?如海子所说,回到乡村去。城里套路深,还是回农村。但如果乡村被拆迁呢?你还是无路可走。你唯一的出路,可能还是海子的选择。自我了断,打着否定的手势坠落。

 

是的,除了诗歌,除了海子,我们找不到落脚和安慰。只有海子,这个来自我故乡的瘦哥哥,否则还有谁能够给我精神的抚慰?

 

海子,用灵魂的温暖和纯洁给俗世的我以满心的向往。很多个憔悴的午后,还有忧郁满怀的夜晚,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——风吹的方向,白色的村庄,还有麦子的成长。然而,也有好几次,在火车的尖叫声中,我把自己的心紧紧抓在手里。

 

海子的好朋友阿忆说:我们那片园子里出来的人,智慧而脆弱,一点点呼唤可以使他飞扬,一点点漠视便可以瓦解他的生命。

 

但海子死了吗?我想,他还是应该去了某个地方,而那个地方,每一条河流,每一座山,都应该有一个温暖的名字。在那间孤独的小木屋里,海子面朝他一个人的大海,等候着春天花会开。

 

毫无疑问,那里就是海子的村庄。

 

三月二十六日,伟大的贝多芬和同样伟大的惠特曼,两个著名的浪漫主义先知远足的那一天,海子去了他的村庄。

 

在二十五岁的海子留下的二百多首诗歌里,几乎都有村庄的气息在洇漫,海子来自村庄,他当然还要回到他营造的村庄里去。

 

海子早年的这一首《村庄》,长久占据着我的心扉。

 

《村庄》

 

村庄中住着母亲和儿女

儿子静静地长大

母亲静静地注视

 

芦花丛中

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

我的妹妹叫芦花

我的妹妹很美丽

 

村庄,人类最古老的空间生活单位;母亲和儿女,则是最简单的家庭组成单位。有了这最基本的两个单位,人类,就可以繁衍生息。在这里,父亲有意无意的缺席了。传统中父亲既是家庭的保障者,但也常常是家庭秩序的规定者和维护者,父亲的缺席,是不是一种取向,一种宁肯失去保障也要争取自由的一种努力?而这种努力,是不是因为失去了逻辑的起点,一开始注定了就是一种悲剧?

 

“母亲静静地注视,儿子静静地长大”,两个“静静”的,用得最为经典,在这里外在的静寂,和内在的动荡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场,纠缠起张力。儿子成长的漫长和艰难,母亲经历的苦难和辛酸,母爱的宽容、博大、无私、隐忍,都含而不露。

 

生命,如此简简单单,如此不动声色,却又如此轰轰烈烈。

 

犹如古希腊的雕塑——简单,是最成熟的美丽;单纯,是最丰富的高雅。

 

“芦花丛中,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”。

 

“芦花丛中”,应该是村庄的背景,这个背景,如此明亮,如此远离尘嚣。而且,“芦花丛”注定是在水一方。水是生命的源头,也是逃避灾难的诺亚方舟起航的地方。

 

在芦花纷飞的白色氛围里,在芦花弥漫的缕缕清香中,“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”,注意“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”,而不是“像一只白色的船”。在充满着强暴、仇恨和嫉妒的世界中,只有村庄,落满了芦花的这只白色的“诺亚方舟”,能够承载着我们,在芦花纷飞中去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。

 

这个家园也许很远,也许很近。但只要我们守住了村庄,守住了这只白色的船只,守住这个最初生养我们牵连我们血脉的地方,我们的灵魂就有了栖息的据点。

 

“一只白色的船”,而不是“一条白色的船”。莫非是在告诉我们,村庄是小的,是精致的,是可以在梦中把玩的,是随手就可以放到水里,能够带领我们走出现实困境的,是上帝的一件礼物。

 

但正因为它是白色的,是洁净的,是小的,是精致的,是不是也可以看成是最容易污染的,最容易倾覆的。

 

就像契诃夫的《樱桃园》告诉我们的一样,每天砍伐樱桃斧头的声音,既是时代前进的脚步,也是杀害我们精神家园的利器。这种对现代文明的忧虑和对农耕文明消失的阵痛,始终徘徊在海子的内心深处。

 

在另一首《村庄》中,海子这样表达自己的忧虑:

 

在五谷丰盛的村庄

我安顿下来

顺手摸到的东西越少越好

珍惜黄昏的村庄

珍惜雨水的村庄

万里无云如同我永恒的悲伤

 

1989年初,海子回到村庄。却突然间发现自己,自己在家乡完全变成了个陌生人!由“大地之子”沦落为“陌生人”,回乡自然也就成为一种“受难”。

 

我完全能够想象,海子游走在乡村与城市的边缘的那种创伤和毁灭,乡村的改变实际上是对海子的无意驱逐,而城市又怎能容纳一个双脚甚至灵魂都沾满泥土的“乡下孩子”呢?要知道,终其一生,海子都将对村庄的依恋紧紧背负在身上,他不断地在寻找,在慌慌张张地构建,又不断地放弃和寻求。实际上,乡村,只是海子的记忆和想象!

 

海子最终死在远离家乡也远离村庄的北方,然而他回家的渴望难以阻挡,正如他诗中所说的那样:

 

我要还家

我要转回故乡

头上插满鲜花

我要在故乡的天空下

沉默寡言或大声谈吐

我要在头上插满故乡的鲜花

 

可是,那个面朝大海的,真正的故乡又在哪里呢?

 

白色的诺亚方舟终于起航了,白色的芦花像细雨一样飘落。飘落在我妹妹的睫毛之上,我的妹妹恰好也叫芦花,她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美丽。在这里,白色的芦花,白色的村庄,纯洁的芦花妹妹,交相辉映。

 

芦花妹妹的出现,不仅加深了村庄的美感和魅力,更让村庄的逃离有了一种希望。有一天这个叫芦花的妹妹,也会成为母亲,也会静静地看着她的儿子静静地长大。母爱有了传承,生命有了链接,村庄也就有了希望。

 

这让我想起了臧克家的《三代》:

 

孩子

在土里洗澡

 

爸爸

在土里流汗

 

爷爷

在土里葬埋

 

《三代》既是三代人的境况,也是一个农民的一生。现在在土里洗澡的儿子,长大后会成为在土里流汗的父亲,最后,也一定会衰老,成为在土里葬埋的爷爷。在这里土地成了农民的一种象征,在生长万物的土地上,却生长不出自己的希望。《三代》传达的是走不出土地怪圈的一种宿命,能够听到作者沉重的无奈的叹息。

 

在《村庄》中,芦花是年轻的母亲,母亲是年老的芦花,生命与母爱就这样在洁白的芦花中传递,生生不息,代代不止。母爱显得那么伟大,每位母亲都会接纳自己的孩子,而不论其聪明过人,还是愚笨异常,她们都会以十二万分的耐心,静静地看着孩子长大。海子的母亲操采菊,可以说是海子一生最敬爱的人,海子的性格之中打着母亲的烙印。

 

而在《村庄》中,海子传达给我们的是希望,尽管他自己被绝望绞杀,但却始终要把希望和祝福,送给我们这些陌生的人。

 

雅斯贝尔斯曾经说:“伟大的人,不仅仅是因为他伟大,还因为他是人。”

 

海子一生中除了对村庄崇拜外,还有一种妹妹情节。这可能源于海子对朴素、自然、自由、洁净、纯真、善良的膜拜,但是,海子所膜拜的这些,又恰恰是最容易丢失的,所以,海子总是活在忧伤中。海子的妹妹情节中,夹杂着女友漂洋过海给他造成的毁灭,还有,姐姐的早夭给他带来的刺痛:

 

姐姐,今夜我在德令哈,夜色笼罩

姐姐,我今夜只有戈壁

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

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

姐姐,今夜我在德令哈

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

……

我把石头还给石头

让胜利的胜利

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

一切都在生长

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

姐姐,今夜我不关心人类,我只想你

 

读了这样的诗歌之后,我不知道除了伤感,我还剩下什么。

 

阿多诺对西方人说:“在奥斯维辛之后,写诗是可耻的。”而我也认为,在白色的村庄沦陷之后,写诗是多么可悲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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